大哥仁慈将你从战场救起,你一介被侯府遗弃的废物庶子早已殒命。”

她声音平静,出声之人却像被人扼住喉咙,脸上青红交织。

“还有你!”

萧岁宁又看向他旁边一人:“你当初母亲重病,我二哥私自将你放出军营,为你抗下军令处罚,在床上生生躺了半月!是也不是?”

那人脸色一白,想说什么,却最终低下头去,不敢再看殿上女子。

萧岁宁又看向第三人。

不等她开口,那人竟直接低头掩面。

萧岁宁笑了,越笑越大声,笑得眼泪都要出来。

“好!”

“好!”

“好一个太平盛世,良将名臣!个个嘴上忠君爱国!实际蝇营狗苟,连狗都不如啊!”

殿内满座俱寂,此刻却无人敢再说话,都看着龙椅上神色平静的男人。

萧岁宁笑完了,视线终于投向上位,却是落在李临淮身旁的女人身上。

“姚文淑,你背弃旧主,颠倒黑白,忘恩负义,你我本无话可说,可你这名字当初是我给你取的,今日本宫便收回。”

“你依旧是那个被家人卖进宫中,有姓无名的姚娘。”

姚文淑脸色红了又白。

她此刻又悔又恨,恨不得叫人当场杀了萧岁宁,可她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,只因李临淮从刚刚起,浑身气势就可怕得叫她胆寒!

萧岁宁的目光终于移向李临淮。

这个她用命爱过,也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
两人遥遥对视,殿内气氛,此刻降至冰点。

但其中涌动的,却是更加激烈的暗流!

几个呼吸之后,却是李临淮先开了口:“你骂完了?骂完就下去休息吧。”

竟是服了软!

满堂俱震。

萧岁宁心口撕裂一般痛。

李临淮一句轻描淡写的话,比之前宫仗打在她身上还要剧痛数倍!

萧岁宁眼中流下泪来。

再不流泪,她此刻大概就真的要疯了。

眼泪在掉,萧岁宁声音却很平缓:“李临淮,我父皇杀你李家十八口,你斩我萧氏皇族三百二十九人,我认。”

“你罚我辱我,我也认!是当初我看错了你,该受此折辱。”

李临淮攥紧手,沉声开口:“来人……”

萧岁宁厉声打断他:“可你李家不顾我萧氏知遇之恩,豢养私兵,意图谋反,这账怎么算?”

“我父皇一念之仁饶你一命,你却竟连我大嫂肚子里仅剩的遗孤也不放过,这笔账又怎么算?”

“李临淮!”

“你说啊?!”

李临淮被这诘问逼得心头刺痛,喉头发涩。

萧岁宁环顾四周。

国破,公主陨。

这本就是她早该完成的使命。

萧岁宁从宽大袖中倏然抽出一把长剑!

李临淮蓦地起身。

旁边的人大惊失色:“护驾!护驾!”

萧岁宁凄然笑着扬高声音。

“我萧岁宁今日以血为祭,凡欠我大萧者,必将天诛地灭,门殚户尽!”

李临淮神色骤变,推开侍卫疯狂朝高台奔去!

“姝宁!”

却已经来不及。

萧岁宁再未看他一眼,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决然划过!

第12章

寒光一闪jsg,一丛刺目血光洒落天际。

李临淮疯了一般冲过来将萧岁宁搂在怀中。

他颤抖的手覆在那伤口之上,似乎想妄凭这样将血止住。

可一切都是徒劳,鲜血泂泂流出,顷刻间将他衣袖染红。

他的冷漠终于皲裂,眸色带上无措慌乱,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。

“太医,太医呢?”

他几乎是嘶吼着。

一切温度与知觉都在渐渐消逝,萧岁宁唇边逸出一个嘲讽的笑。

此刻的她竟有种报复的快感。

李临淮,你再也伤不了我分毫了!

眼前开始模糊,恍惚中,萧岁宁似乎看见了一道身影。

她努力瞪大已经扩散的瞳孔,艰难地伸出手。

“父……皇……”

随着这声呢喃,她嘴里呕出大口大口的血。

您来接不孝女儿了吗?

下一秒,那只染血的手终于从半空中无力地垂落。

……

萧岁宁再次睁开眼,入目处是随风晃荡的帘帷。

刚一动,旁边一身玄衣的人握住她的手,沙哑嗓音是强抑的激动。2

“你醒了?”

萧岁宁抬眸看去,黝黑眼珠看不出情绪。

李临淮抿了抿唇,刚要说话,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抽出自己的手,眼神漠然而寂冷地启唇:“你是谁?”

这嗓子如被刀剌过,粗粝不堪,她下意识蹙起眉。

李临淮浑身血液瞬间凉下去。

他定定看着,眼眸里划过惊疑不定:“你……不认识我了?”

萧岁宁没回话,而是抬手抚上自己包着厚厚纱布的脖颈,眼中出现显见的困惑。

李临淮手握成拳,一瞬怔仲后便敛了情绪问道:“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

萧岁宁不耐地闭了眼睛,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:“疼。”

随后一句话都不再多说。

李临淮怔然半晌,不知在想些什么,旁边太监终于小声提醒:“陛下,公主是不是说嗓子疼?”

话落,李临淮冷冷看过去,那太监忙噤声。

而闭目的萧岁宁眼皮一动,公主?

半晌后,紫宸殿外跪满了一群战战兢兢的太医。

唯独一个年轻太医摇头叹道:“陛下,之前我施展那套失传的针法将公主救回来时就说过,会有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,现在看来,这失忆应该就是遗患之一。”

毕竟是从阎王手里抢人,总有些风险。

太医院院正冷汗留下:“时简!”

怎么能跟陛下如此说话,他不怕,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。

李临淮并未生气,沉默片刻,又问:“多久能恢复记忆?”

被唤作时简的太医不假思索道:“微臣跟师父学艺不精,或许是三五月,又或许……是一辈子也未可知。”

李临淮看向地上那群人,一群无能为力的太医面面相觑,头埋得更深。

这次李临淮沉默了更久,就在那些人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时才开口道:“你们下去吧!”

一群人如蒙大赦地退去。

回到内殿,看着萧岁宁因精神不济又陷入沉睡的脸,李临淮轻声呢喃。

“永远……无法恢复记忆吗?”

这时,外面喧嚷起来。

太监来通禀:“陛下,皇后娘娘求见!”

李临淮连半分犹豫都无:“不见。”

太监出去一会儿又回来,小心翼翼看了眼李临淮的脸色才道:“皇后娘娘在外面跪下了,说见不到陛下便不离开。”

李临淮眼底闪过一抹冷凝,漫不经心道:“她爱跪便让她跪着吧!”

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外面响起凄切呼唤。

睡梦中的萧岁宁皱了下眉,一副睡不安稳的模样。

李临淮一甩袖袍,转身往外行去。

跪在殿外的姚文淑看见来人眼睛一亮,下一秒又泪光莹然,神色哀婉:“陛下。”

李临淮眼眸微垂:“传朕令,皇后失德,即日起禁足未央宫,无诏不得踏出。”

第13章

姚文淑神色愕然,眼泪都忘了落。

“陛下为何要这样对臣妾?”

李临淮眼眸深沉,盯着姚文淑看了半晌。

直到对面的人目光都躲闪起来,他才缓缓道:“朕是否跟你说过,谁都可以死,唯独萧岁宁不行!”

诚然,他是恨萧岁宁的,可他却也不想她死。

那天在大典上,他看着自己怀中的萧岁宁生命一点一点流逝,那毫无生气的模样令他心底涌出无法言喻的痛意,刻骨入髓一般。

恨意是建立在爱意的基础上。

他有多恨,就有多爱。

姚文淑泫然欲泣:“陛下说过的话,臣妾一直铭记于心。”

李临淮嘴角勾起一抹笑,平静之下隐藏着不可言说的戾气:“是吗?”

“那你告诉朕,崔氏怎么死的?萧岁宁又为何持剑出现在大殿上?”

姚文淑心尖一颤,随即顾左右而言他:“臣妾无辜啊,任谁也没想到公主会做出这样的举动,臣妾当时也被吓了一跳,这宫里莫不是还有前朝的人帮她?”

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般,又想往李临淮怀里扑。

李临淮往后一退,姚文淑有些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
抬手拂了下并不存在的灰尘,李临淮居高临下道:“姚文淑,朕将皇后之位给你原本是为了免于他人掣肘,可你似乎将朕当成了傻子。”5

他一字一句问:“你当真以为,你做那些事无人知晓?”

姚文淑闻言,脸色骤变。

李临淮神情森冷无比:“念在旧事,这次我留你一命,回到未央宫安安分分当你的傀儡皇后,还能落个安稳日子过。”

说完他一摆手,一队侍卫走过去:“皇后娘娘,莫要让我们为难。”

姚文淑不甘的呼喊道:“陛下,臣妾……臣妾当初为了将解药送予你才被人侮辱,你怎能如此对我?”

“侮辱?”李临淮转身,“你要不要试一试萧岁宁的日子,明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侮辱?”

姚文淑一滞,想起李临淮那毫不留情的模样,脊背骤寒。

她顿时不敢再多言,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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