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下也算是应了她的话。

梁息尘最后送来了几副补身子的药,还有一封信。

许竹薇原本一开始还是不想收的。

可梁息尘似乎是猜到了,不等小厮来拒绝,他便在门口高声呼道——

“许姑娘,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寻你,以后我便不会再惹你心烦,叫你碍眼了!”

他说得坦然直白。

许竹薇终极还是收下了,将药交给下人后,她打开了信。

第40章

垂目看去,许竹薇神色略泛动容。

——洛枝,这应当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,之后我会如你所愿,跟你拉开距离。

之前是我一意孤行,是我自己不甘心,如今我才算真正明白,你说得没有错,是我错了,我是最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你面前的人。

从前我不懂,我总以为只要我愿意弥补,只要我从今以后好好待你,你就该回到我的身边。

如今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。

你不是我的所属物,你的想法意愿才是最重要的。

可惜我醒悟得太晚了。

而事实上,你看得远比我透彻,我确实不能抛下侯府护住你,我谈何资格来让你原谅我呢?

所以,我放弃了,以后我不会再造成你的困扰。

我想跟你说,对不起。

对不起,我以前太过自负,轻视看你。

对不起,我一次又一次伤了你的心。

对不起,我在你沉塘之际选择了旁观,不曾给过你信任。

对不起,纠缠了你这么久。

最后,祝你和六皇子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梁息尘亲笔。

看完,许竹薇眸色微颤。

说心底没有任何涟漪肯定是假的,她两辈子的委屈和错爱,终于等到了他的一句道歉,难免让她生出几分异样来。

种种情绪,最终在她心间化为了一抹释怀。

她终于彻底释怀。

许竹薇不得不承认的是,在此之前她对梁息尘始终是怀有怨怼恨意的,可先有爱才有恨,她恨他,从某一方面来说,也是在意他。

可如今,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释怀,她想,她下次见到梁息尘或许甚至可以相安无事地将他当做旧识去打招呼。

不在乎,才是真正地走出来。

许竹薇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,随即将手中的信纸收起,随意放入了信件匣中。

当天晚上。

内院安静无声,一道人影倏然翻窗进来。

还未靠近,正在练字的许竹薇动也不动便开了口:“堂堂六皇子,尽做些偷偷摸摸的事,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掉了大牙。”

那道身影一顿,随即从角落现身。

段景珩面带无奈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
“我家戒备向来森严,能这样进来的人,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。”

许竹薇看起来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。

她将手下的字写完最后一笔,放下了毛笔,这才抬眼看他。

“说吧,来找我做什么?”

距离上次宫宴见面后,段景珩已经有大半月没有联系过她了。

段景珩向来散漫随心,可此刻却变得不自在起来,他靠在屏风边,只低声问:“听说你受了风寒已有半月,现在情况好一些了吗?”

“六皇子不清楚?”许竹薇好笑反问他。

段景珩避开了眼神:“这话什么意思?我在宫中,怎么会知道你的情况?”

许竹薇就不说话了,只定定望着他。

她知道他肯定是知晓她这段时间的情况的,毕竟他人虽然没出现,可从宫中送来的滋补药物从来没断过。

他以为夹在姑姑送来的补药中,她就不会怀疑了,可实际上,姑姑每次的家信都跟她说得清清楚楚。

不过看他这样,显然是不想承认。

许竹薇也没想逼他,只耸耸肩:“多谢六皇子关心,我已无大碍了。”

她一口一句六皇子。

段景珩察觉出不对劲来,一时怔住。

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。

“六皇子若是无事就请……”

“听说今天你收了梁息尘的信?”

第41章

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。

随即又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。

段景珩眉头一蹙,语气中透着委屈和不可置信:“枝枝,你这是赶我?”

这一刻,他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性子。

许竹薇耸耸肩,倒也没否认:“六皇子,人言可畏,你总这么半夜三更来翻我家墙,影响我今后嫁人的名声可怎么办?”

这话让段景珩神色微顿,他带了几分小心试探:“你……有婚嫁想法了?你要嫁谁?”

“不是您自己之前说的吗?我要婚嫁,你便送我万金,为了这万两黄金,我定然说什么都要找个人嫁了。”许竹薇回身坐在椅子上,轻飘飘开口。

这话确实是段景珩亲口说的。

段景珩一时无从反驳,可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开,安静许久,他闷闷开了口:“终身大事,不能这般随意,是谁都好,不能是梁息尘。”

“为何?”许竹薇问他。

见状,段景珩以为她当真是要跟梁息尘和好,神色不禁愤然:“他当初那样对你,你难道就因为他给的一封信就要原谅他吗?”

明显看出他的误会。

许竹薇却也没有要澄清的意思,她轻声道:“我仔细想过了,其实换作是我在他的角度,或许也只能不得已做出那些决定,再说他现在也真心向我道歉了,我如何不能原谅他?”

“许竹薇!你疯了?”

段景珩气极,脱口而出喊她的名字。

许竹薇神色却并无异样,她依旧定定望着面前的人,笑意未达眼底:“六皇子这又是在以什么立场在质问我?”

段景珩被她问得一僵,收敛了神色。

“自、自然是朋友。”

“既然是朋友,那就不便插手我的婚嫁问题。”

许竹薇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哪儿来的气,她就是看不惯他这副装得很好的态度。

分明一开始当众跟她告白的人是他,可后来他却也没想听她的答复就自顾自替她做了拒绝的决定,还说什么朋友的话,让她实在不爽得很。

段景珩哪里看不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,只是他张张嘴,却还是没有将jsg心底的在意说出口。

最终,他轻叹口气,随手从怀里掏出包装仔细的一个机关小人。

“好了,枝枝我错了,你别气了,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来见你,总不是想来与你吵架的。”

他服了软,却是避开了话题。

许竹薇想说些什么,可在看见他那张无辜的脸时,一时又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。

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递过来的机关小人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逗你开心的机关人,”段景珩将其放在了桌面上,演示般扯动小人手臂垂着的丝线,“看,它会摇扇子。”

随着他话音落地,他松开了线。

下一刻,就见木头小人手中雕刻的扇面扑扇,竟真栩栩如生动了起来,确实一下一下摇晃着扇面。

许竹薇看了看,眼底的气算是彻底消散了,可看久了,她似乎看出来什么。

“这小人……”

“是不是挺像我?”

段景珩笑着接下话来,随即打开扇面也做出小人的姿势,一下一下同步机关人的动作扇扇。

许竹薇终于被逗得笑了起来。

可就在这时。

段景珩眸色沉沉开了口:“我要离京了,这个小人以后就代替我陪你。”

第42章

许竹薇的笑意戛然而止。

她诧异看他。

听他话里的意思,就像是再也不回来了似的。

这让她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慌乱,“你要去哪儿?你的王府都还没正式住过几天,你就要离京,什么时候回来?”

就连她自己也未曾注意,她的问话杂乱无序,却透着浓切的不舍。

段景珩怔愣片刻。

忽地,他眸中闪烁,似乎意识到什么,他眸色微亮:“枝枝,你是不是不想我走?”

许竹薇一怔,一时没能回他。

段景珩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笑笑:“不过我还是要走,我是去治病的,北方的远宁镇有位神医能医我的病,我想去试试。”

这话让许竹薇安心的同时,也不禁疑惑:“既然能治,以前你为何不去?”

“从前……我没有找到坚定活下去的意念。”

段景珩别有深意看了许竹薇一眼,脸上挂着轻笑:“不过现在我找到了,所以想试试。”

他分明什么都没有明说。

可许竹薇却似乎明白了什么,耳尖莫名泛起热度来。

“但我这病不一定能痊愈,我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,枝枝,我跟你这次道别,或许是几年后就能见,也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了。”

“你放心,你的万金之礼我早已派人备好,若这期间你有心仪婚嫁之人,我的承诺自然不会变。”

段景珩说到此处,却是停顿了许久才重新开口,“只不过,如果可以的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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