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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渐远,姜奚奚就这样顶着一张冻到惨白的脸,孤零零地跪在原地。

空气里,隐约飘来:“还请黎姑娘勿要纠缠本王,如此,只会徒增厌烦。”

……

吴明咬牙将姜奚奚扶起:“二姑娘,要不咱们还是另寻他法吧。”

姜奚奚垂眸:“如今陛下龙体垂危,除了他,无人能救二哥和大姐。”

“若连我都放弃了,还有谁会在乎哥哥他们?”

一连半月。

岑慕白总是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看见姜奚奚,一盘糕点,一方砚台,一副名画,她仿佛不知疲倦的出现在他身边。

岑慕白有时会莫名心软,可念头一起,便头疼欲裂。

长此以往,心中只有烦躁。

与此同时,塞外边境。

烈风呼啸,却吹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。

黑土遍地,枯草连天,却有两道身影,搀扶着立于天地之间。

黎长铮几乎成了个箭人,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,他看向身侧的黎雲清,满眼痛色。
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……连累了你。”

黎雲清扭头看他,胸前,一杆断裂的长枪,当胸穿过!

她哑着声开口:“我们、失信姝宁了……”

黎长铮头耷拉着,却没有回应。

黎雲清抬眸,看向金陵的方向,胸腔的苦涩比痛更难忍。

“原来,你真的会不管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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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觉得胸口处的疼好似少了许多,甚至也冷也感觉不到了。

黎雲清抬头,看着天纷飞的雪低声道:“长铮,你还记得……爹爹从小教我们的吗?”

黎长铮嘴角滴着血:“将军……视死如甘饴……”

黎雲清接道:“懔懔大节青史垂……”

恍惚中,她仿佛看见了威严的父亲,面带笑意和痛色朝他们走来。

黎雲清喃喃出声:“长铮,你看啊,爹爹,来接我们jsg了。”

腊月十七。

焦急的姜奚奚再次在长街上拦下了岑慕白的马车。

这次不等她开口,马车内便传出岑慕白狠厉冷然的声音。

“黎家女妄图干预政事,杖责二十!”

姜奚奚一怔,还未回神,就被侍卫按住。

“黎姑娘今日来的不是时候,王爷刚从护国寺为王妃祈福归来,得罪了。”

说完,他们就将姜奚奚被拖到了一边,开始杖责。

二十棍,棍棍到肉。

姜奚奚未痛呼一声,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紧的牙关打颤的声音。

她看向马车,却只看到车帘下,岑慕白那双冰冷的眼。

她的眼眶陡然湿润。

二十棍行完,姜奚奚疼的几乎起不来身,可仍旧咬着牙,一步步爬到马车前。

“求……摄政王,派兵支援边境!”

岑慕白眼底血色顿起,他字字诛心。

“可以,只要你跪在这里告诉这些百姓将军府杀害本王王妃,本王就应允你!”

姜奚奚僵住,喉间瞬间血气翻腾。

这时,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扑跪在姜奚奚身前。

看着吴明满身狼狈,姜奚奚心底登时慌了。

“二姑娘,将军跟大姑娘,回来了!”

姜奚奚紧绷的心一松,却没看见马车内岑慕白眼底的那抹暗色。

她忍着撕心的疼,用力抓住吴明的手站起身来。

“他们都还好吗?我的伤,千万不要让……”

不想回头,就见两樽黑沉的棺木迎面而来,当头写着大大的黎字——

第9章

长街之上,纸钱和雪花漫天飘扬。

两口黑棺并排而列,被身穿黑甲的黎家军紧紧围着。

那些兵士,站着的,断肢残臂,遍体鳞伤!躺着的,白布覆面,冰冷寂然!

那一面‘黎’字军旗,被人生生撕裂,只余半截,在半空飘扬!

目之所及,他们每个人脸上,是亲友离世的木然,是无声胜有声的哀切,是国未破家却已亡的悲恸!

姜奚奚只觉眼前一黑,浑身血液寸寸凝结。

她忍着疼推开吴明的手,浑浑噩噩朝他们走去。

“我二哥和大姐……在哪?”

鸦雀无声。

可姜奚奚分明看见那些铁骨铮铮汉子眼里的泪,一滴,一滴,砸落在雪地里!

她转头看向吴明:“你说!他们还在路上是不是?”

吴明哽咽一声,重重跪倒在地。

“二姑娘!他们已经回来了,请您接他们回府吧!”

姜奚奚浑身一颤,却倔强的不肯回头。

直至,身后转来兵器零散的跪地声。

所有黎家军都跪了下去,悲声震天——

“请二姑娘,扶灵归家!”

姜奚奚沉默了许久后,才走向棺柩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让她痛不欲生。

终于,她看清了灵枢内的两人。

她意气风发的二哥,银甲破碎,万箭穿心;

她英姿飒爽的大姐,红妆染血,长枪透胸。

姜奚奚的泪仿佛再止不住,她颤手轻抚上黎雲清的脸,声如泣血。

“你不是说,姐夫会护着你吗?”

“你不是答应,我守着将军府就能等到你们平安归来吗!”

她气血翻涌,泣不成声的哭喊:“姐姐,你怎么骗我——”

蓦的,她吐出一口鲜血,直直跪在灵枢前,再无意识。

“二姑娘!”8

姜奚奚再次醒来时,眼前是熟悉的摆设。

她惊坐起来,凄厉的哀乐骤然入耳。

她朝外看,丧幡飘扬,满目皆白。

姜奚奚坐在那里,泪突然就滚落下来,她终究没求来他们的平安……

这时,门口响起一个沙哑的嗓音。

“二姐,你醒了!”

姜奚奚闻声望去,只见一个稚嫩少年通红着眼睛站在门口,手中端着汤药,双眼猩红。

她心一颤:“宁州?你不是在城外军营,怎么……”

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
黎宁州回来,自然是为了奔丧。

他快步进门,将药汤勺起,喂到姜奚奚嘴边:“二姐喝药,以后宁州会替二哥大姐照顾好你。”

闻言,姜奚奚心口仿佛有刀在狠搅。

黎家兄弟姐妹,每个人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爱。

可要不是她和岑慕白的纠缠,他们又怎么会死?

她指尖攥入掌心,泪一滴滴砸在被子上:“宁州,黎家……只剩我们了……”

话音刚落,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。

姜奚奚神情一凛,忍着疼让宁州扶她起身。

一进灵大堂,那两口灵枢,就让她心底如同针扎。

她强忍悲痛,看向站在那里的顾之安,以及他身后的一双襁褓。

“你为何不管我姐姐?”

顾之安并没回答,而是高声宣告:“今日过后,我顾家的孩儿,与将军府再无瓜葛!”

姜奚奚浑身一震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她大姐黎雲清尸骨未寒,她的大姐夫竟然抱着孩子在灵堂前就要和黎家划清界限!

姜奚奚死死抓住黎宁州的手腕,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。

她几乎从齿缝中挤出声音::“凭什么?他们也是我姐姐的孩子!”

顾之安静静的看着她,一字一顿:“因为我要他们活。”

他话里的意思,如当头一棒,让姜奚奚头晕目眩。

等她回过神来,顾之安已经带着孩子走到了门口。

姜奚奚突然出声:“顾大人,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大姐?”

顾之安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

许久,他的声音才响起:“顾之安此生,永不续弦。”

永不续弦又为什么不救大姐?

姜奚奚没忍住,终是不顾伤势朝顾之安的背影追了出去。

不想刚到府门,就看见岑慕白站在不远处,顾之安躬身在汇报什么。

她猛然停下身形,岑慕白转眸看了过来。

四目相对,一个悲恸,一个漠然。

姜奚奚陡然绷不住情绪,一步步走到岑慕白面前:“你有什么怨,都可以冲我来,黎家和那些边境的将士都是无辜的!”

“冲你?”岑慕白薄凉的凤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“此战惨败,边境几乎失守,本王未追究将军府的过失,已是仁慈!”

“难道黎家连几个人都牺牲不了吗!?”

姜奚奚难以置信的看着他,心底最软的那处,仿佛被人生生掏空。

她眼神一点点寂灭下去:“我早该明白的……你早就不是我的岑慕白了。”

闻言,岑慕白心脏猛然抽痛,像是有什么在胸腔里啃噬。

他捂住胸口,面露痛色。

姜奚奚已被泪水覆了满脸,声声嘶哑。

“摄政王说的没错,将军府的使命,历来便是忠君报国,护佑万民。”

“我的爹爹,我的兄长,黎家的祖祖辈辈们,从不敢忘。”

她直直看着他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。

“可我大姐说过,黎家人,可以死在战场上,但绝不能死在肮脏的手段下!”

岑慕白一怔,却见姜奚奚拔下头上玉簪,一头青丝,瞬间披落。

他眼神瞬间变了。

姜奚奚惨然一笑:“看来摄政王还记得这是陛下给我们赐婚的信物。”

岑慕白猛然上前一步,然而,‘啪’的一声脆响!

那玉簪,一截落在地上摔的粉碎,一截在姜奚奚手里,沾染鲜血!

风,吹起姜奚奚的发,她满脸决绝,字字泣血。

“自今日起,我与摄政王,前缘尽消,日后再见,只论君臣,再无其他!”

第10章

‘只论君臣’四个字如利刃刺入岑慕白心口。

他头疼难忍,又肝心欲裂。

恍惚之间,和姜奚奚的过往飞快从脑子里掠过。

岑慕白想去抓,那些画面却又瞬间消失不见。

寒风呼啸,姜奚奚却早已无视两人,转身回了将军府。

接下来的几日,她和黎宁州都为黎长铮和黎雲清守灵。

一直葬礼到结束,朝中大臣都无一人前来吊唁。

昔日门庭若市的将军府,有朝一日竟落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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