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兮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碰到傅锦洲,他也看见了她,两人遥遥对望。
  看见傅锦洲的瞬间,应兮便想拔腿就跑,然而转念一想,现在两人毫无干系,有什么好跑的呢?
  傅锦洲穿了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,外面套了件大衣,带着几分禁欲的气质,平常不笑时脸上就写着生人勿近,何况现在面色还带着几分森然。
  应兮站在原地,直到那个人快步走到了自己面前。
  “这段时间,你去哪儿了?”傅锦洲紧盯着她,冷声问道。
  要你管?
  然而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挤出个笑脸:“好久不见。”
  傅锦洲没有回答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  应兮勾起的唇角也慢慢扯平,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,正准备转身离开,傅锦洲身后出现的那个人不禁让她停下了脚步。
  是她?赵如一。
 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,可应兮就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。
  高中时,傅锦洲给她介绍:“应兮,这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,赵如一。”
  新婚之夜,他抱着她喊她如一,最后,他清醒过来,没有碰她。
  赵如一赵如一,这个名字成了无数次令应兮挣扎着醒来的梦魇。
  可笑,这么多年来他念念不忘,没想到她竟也记得这么清楚。
  “兮兮?”赵如一瞪大眼看着应兮,脸色有些不自然,“真巧啊,在这里碰上。”
  什么巧?分明就是冤家路窄加阴魂不散。
  十年了,为什么赵如一总有本事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?
  视线下移,落在赵如一凸起的腹部上,应兮脑子里轰的一声,周遭一切喧嚣都瞬间归于平静。
  “你……你怀孕了?”许久,应兮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。
  赵如一转头,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傅锦洲,又看向应兮:“兮兮,到时候认你当干妈好不好?我们以前约好的啊。”
  是,她们约好的,应兮还记得自己说过,等以后和傅锦洲有了孩子,就让赵如一当干妈。
  她和傅锦洲做了三年有名无实的夫妻,没想到他们离婚三个月,他转身就和赵如一有了孩子。
  他们身后的人她认识,傅锦洲的助理周信,此刻正拎着几个大大的购物袋,口袋上面的图案,一看就是婴儿用品。
  傅锦洲目光定定地落在应兮身上,沉着脸一个字也没说。
  “多大了?”应兮问,她想,或许,或许只是赵如一比较显怀,肚子看起来大而已。
  赵如一低头抚了抚腹部又看向应兮:“六个月。”
 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,眼神里甚至还带了些挑衅的意味。
  她和傅锦洲离婚才三个月,赵如一已经怀孕六个月了,她想过他们会分开,却没想过会如此惨烈如此不堪。
  怪不得离婚前的几个月他常常不回家,怪不得傅锦洲坚持要补偿她,离婚协议上除了两套房子,甚至还有几千万的赡养费。
  原来他还有更狠的,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  她原以为这颗心早就麻木了,没想到还会这么疼。
  应兮喘了口气,胸口不知是疼还是闷,像是有什么攥着她的脖子,让她不能呼吸,若不是她死死地抓着一旁的栏杆,这具身体恐怕不能支撑着她站在这里。
  “兮兮……”傅锦洲眉心紧蹙,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几丝不忍。
  应兮后退一步,躲开他上前的搀扶。
  她麻木地说:“哦,那……恭喜你们,我先走了。”
  刚走出几步手腕便被人拽住,傅锦洲拉着她一个转身:“这中间有些缘由,我回头跟你解释好吗?。”
  应兮强忍着把巴掌甩在他脸上的冲动,颤声问:“这个孩子,姓傅?”
  傅锦洲抿唇:“是。”
  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
  应兮冷冷一笑,“那恭喜你,要当爸爸了。”
  她甩开他的手,埋头往前走了几步,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。
  “你没事吧?”
 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,嗓音低沉好听,莫名有点熟悉。
  应兮抬起头,愣了一愣,“是你?”
  几个月前应兮离开北城的时候,在飞机上碰见过眼前这个男人,当时她哭得不行,男人好心给她递了纸巾,和男人一起的小孩还分了她几颗糖。
  男人搂着应兮的肩膀,低头看了看眼睛里强忍着眼泪的小姑娘,再看向她身后男人。
  他把她的头压向胸膛,然后低头凑到她耳边,轻声问:“前任?”
  应兮咬了咬下唇,点点头,然后就听见他嘴里飙出一句让人合不拢下巴的话。
  他说:“宝贝,不介绍一下么?”
  傅锦洲的下颌顿时咬紧,眼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  赵如一目瞪口呆地指着应兮身旁的男人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是谁。
  曾经的旧爱各携新欢出现,这样的场面堪比年度大戏,接下来的一句话,更是把场面推向高潮。
  “爸爸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  傅锦洲的孩子还在肚子里,那这声爸爸就不是喊他的了。
  应兮身体一僵,立马离他远一些,看见上次飞机上那个男孩正扯着男人的衣摆,仰头看着他们,脸上满是困惑。
  “姐姐也在呢。”
 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。
  应兮看看孩子又看看他,瞬间了然。
  她张了张嘴,“额……那个……”想解释,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  男人一手拉了她一手牵了男孩儿:“先去吃饭,一会儿说。”
  短短十几分钟,应兮脑子里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了,让她一时转不过弯来,只能木讷地跟着他走。
  “应兮……”
  听到傅锦洲的声音,应兮步子微微一顿,还是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  傅锦洲怔在原地,看着她拉着那个男人离开,直到应兮的背影消失,他才淡淡地对赵如一说: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  餐厅包房里,应兮哭了很久,她想不通傅锦洲为什么连几个月都不愿意等,他要和赵如一在一起,直接跟她提离婚就好,为什么要闹得这么难看?
  男孩安慰道:“姐姐别哭了,你刚才很帅,没输。”
  应兮顶着肿泡眼看向男人,对方忍不住笑了笑:“对,走得很干脆,气势很足。”
  “姐姐的台词也很精简。”男孩补充道。
  应兮又抽泣两声,“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台词精简?”
  男孩点点头,“知道啊,程叔叔说的,用最短的话表达最全面的意思,刚刚姐姐就是那样,一句话都没说,但是赢了。”
  男孩安慰起人来一套一套的。
  应兮擦了擦眼泪,将信将疑,“真的?”
  很明显是假的,发现自己离婚前被绿,还能赢么?输得不要太彻底了。
  “嗯,真的。”他点点头,又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  “这是你儿子?很聪明呀。”
  “他……”他刚开口就被男孩打断。
  “姐姐,怎么每次看见你都在哭?刚才还抱着爸爸哭。”
  好像是的,不认识的人面前,哭再丑都没事。
  应兮想了想,沉重道:“我刚才抱着你爸爸是因为……是因为特殊情况,你小孩子现在可能还不懂什么叫牺牲自我成就别人,你爸爸就是这样的大好人,所以,你千万千万不要告你妈妈,记住了吗?”
  男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又扬了扬手机:“我已经给妈妈发信息告诉她位置了,我不告诉她,姐姐你一会儿自己告诉她吧。”
  应兮一口水呛住,险些没喷他们一身,急忙起身:“我还是先走了。”
  “等等。”
  走到门口的应兮又折返回来,抓起沙发上的包:“今天谢谢你,我先走了。”
  “……”
  她溜得快,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不见了踪影。
  他在男孩头上敲了个爆栗:“你把人给吓跑了。”
  男孩一脸不解,他不过是通知妈妈吃饭的地方,姐姐跑什么呢?
  “那你快去追啊。”
  男人摘下口罩:“看缘分。”

郑重声明:

本站所有活动均为互联网所得,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处理

随便看看

我来说两句

还可以输入200
发表评论
如果你希望成功,以恒心为良友,以经验为参谋,以小心为兄弟,以希望为哨兵。思考是一件辛苦的工作,这可能是很少有人愿意思考的原因。